作者：李禾子

校对：于墨林

编辑：安西西

曾因为《追梦赤子心》和《Young for You》等歌曲在圈内小有名气的Gala乐队，这回摊上事儿了：先是被歌迷爆出虚假宣传，后来又因对该歌迷出言不逊而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事情还要从乐队1月3日晚间发布的两条微博说起。微博中，Gala宣布将于1月5日在北京高碑店举办“新年第一演”，门票2元/张，限额100人。1月4日凌晨4:53，乐队即宣布“票已售罄，100个名额已满”。

一位微博名为@呵呵哒皇家红茶的Gala歌迷原本以为乐队是在搞饥饿营销、“想玩儿个艺术”，结果1月5日到现场一看，才发现Gala办演出的主要目的是拍摄MV，报名到场的歌迷其实是被征集来的群众演员。于是，他在第二天发布了一条长微博，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到1月8日凌晨，Gala对该歌迷做了如下回应，“滚”、“怂逼”、“丧权辱国”等字样很是扎眼：

该微博随即引发了各主流媒体、营销号、音乐博主、乐迷和路人的集体关注。

讲到这里，我们基本可以肯定的是：第一，Gala乐队确实是以“演出”为幌子进行了MV的拍摄；第二，到场的一部分歌迷也确实对此事毫不知情。

事实上在1月6日晚11:17，也就是在该歌迷发布微博之后，Gala曾在官方微信公众号发布了一篇名为《记一次疯狂的（假）演出》的文章，文章透露了乐队这次虚假宣传的原因，“微博发出去之后，陆陆续续的有一些我们的粉丝报名，希望参与到这件事情来。三天之后报名人数仅有122人，距离我们的目标还有一点些名额。所以在1月3日我们又发布了一条微博，说我们有一场演出，门票2元钱，限额100名。”意思很明显，虚假宣传乃是无奈之举。我们同时也注意到，截至发稿前，这篇文章的阅读量仅有1577次。

不论Gala想在文章中表现得多么真诚，这个数字同其“撕粉丝”微博的转发量和评论数（均超过了1万）相比，仍然是小巫见大巫。而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Gala做错了。

Gala错在哪里？

首先错在乐队的虚假宣传。这种虚假宣传其实是利用了歌迷对自己的喜爱，实则是不诚信和没有契约精神的表现。他们错误地以为歌迷都是没有判断力的“脑残粉”，因此觉得即便自己“任性”一回，也总能得到歌迷的谅解。

Gala的这一做法实际也折射出当前独立音乐圈的一个普遍问题：缺乏职业精神。同样是在《记一次疯狂的（假）演出》一文中，他们也毫无顾忌地“任性”表示，“大家知道我们一贯的作风，不到最后一刻我们也不会着急。”虽然意识到了时间紧张、任务繁重，但他们好像从没有过提前准备的打算，更不用说准备一份完整的策划。

他们的这一做法还不同于去年7月李志的那场“行为艺术”，甚至可以说有着根本性的区别。7月5日8:30，李志发微博（及微信）表示要在自己的欧拉艺术空间免票演出，南京粉丝积极响应。1个半小时后，李志公众号就群发消息称场地已满、“停止入场”。李志既没有收取门票，更不是在拍MV，基本可以理解为一次“回馈歌迷”的行为，但Gala呢？问题倒不在于区区2元门票，虚假宣传本就是一种欺骗。

其实从@呵呵哒皇家红茶微博中我们也可以看到，Gala之前曾发布过一篇征集群演的微博文章。经查阅，这篇名为《你是猴哥派来的救兵吗？》的文章发布在不久前的12月29日（Gala官方微信也有同步推送），文章中，Gala也的确表示了1月5日的演出是为了MV的拍摄，与1月3日微博表述不同的是，乐队不仅承诺会支付每位歌迷1元的片酬，还会提供大巴车接送、水果供应等福利。

于是此事就有了两个版本，一部分歌迷的确享受到了这样的福利待遇，但另一部分以@呵呵哒皇家红茶为代表的歌迷也的确感觉受到了欺骗，并且还有部分歌迷舟车劳顿、携朋带友，付出的成本更是巨大。

虽然我们尚不知晓这部分歌迷的比重，但仅仅因为这部分歌迷不知情，Gala就能为自己不诚信的行为开脱吗？当然不能。

其次，乐队还失误在出言不逊。对于是何人在管理Gala微博的问题，一位称自己去到现场、笔名为“阿森”的作者在其文章中透露，“我向Gala团队工作人员求证过了，人家也很坦诚的回复我官微不是公司发的，不是临时工发的，就是苏朵本人在年会上喝大了之后半夜发的。”其实不管是谁发了这篇微博，Gala的做法都可谓是艺人进行“危机公关”的反例。

根据传播学的基本原理，负面消息的传播广度要大于一般消息。Gala公开辱骂粉丝的做法，加上他们公众人物的身份，事件自然而然通过社交媒体被放大了数倍，不仅是其歌迷，那些只要对Gala有所耳闻的路人，也都参与到了事件的讨论之中，甚至扩大为一场社会事件。

不过，我们暂且不论该事件产生的社会影响，就独立音乐圈、尤其是摇滚圈而言，似乎这样“直来直去”的思维与行为方式，一直都是这个圈子的“惯例”。我们不止一次看到痛仰举报百度、李志开撕好妹妹、披头士放火烧酒吧、滚石各种放嘴炮骂媒体如此种种的事件。评论者有言，“没有 ‘非议’的乐队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摇滚乐队。”

我们姑且再来看看Gala微博的“话风”：

其实，比起一般主流明星的粉丝，这些独立乐队/音乐人的歌迷往往对于偏激的言论有着更高的容忍度，这些“敢于直言”的艺人常常是其本身某种欲望的投射。但根据一般的经验，这些乐队/音乐人不是“成神”、便是成为舆论耻笑的对象。再回到这次Gala引发的风波，不要忘了，他们微博爆粗的前提是自己先做错了，挨了打还不站好，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接下来的剧情？

另一个有趣之处在于，这些有“不过脑子”言论的“音乐人愤青”们，常常是老一代的音乐人，上述那位名为“阿森”的作者也在微信公众号摇滚天堂的文章中提出一个有意思的观点，“旧一代苦过的土摇即使现在身价涨了也学不会新一代环保高效的与世界打交道的方式了。”新一代音乐人跟歌迷打交道的方式是什么呢？想想陈鸿宇、好妹妹和陈粒就知道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绝不会像Gala那样骂歌迷。

实际上，在这次事件当中，除了歌迷，利益链牵扯到的还有Gala不久前刚刚签约的索尼音乐。对于唱片公司来说，一定也不希望将事情闹大、损害艺人的形象和品牌。但现实是，Gala签约索尼微博的转发评论量（转发量仅为300+，评论量仅为200+），要远远低于Gala本次事件的微博转发评论量。

发稿前，Gala已经在微博中道了歉。但我们同样看到，乐队道歉针对的内容为“1月8日凌晨在微博中发布的粗暴言论”，并且表示，“在拍摄工作结束后才进行表演实属无奈。”他们对于虚假宣传的事只字未提，似也很值得玩味。